第八章 旧物藏温,雨落痕轻-《戏台无鬼,人心有坟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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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父亲的名字里,便有一个山字。

    苏敬山。

    这个十八年未曾提起、未曾相见、连想都不敢深想的名字,像一根细针,轻轻扎在心底,不疼,却麻,却痒,却让人莫名心慌。

    这道刻痕,不是外婆刻的,不是母亲刻的,是一个男人留下的。

    是何时留下的?是父亲离开前,还是后来悄悄回来过?是刻意留下,还是无意为之?

    她没有低头细看,没有翻转灯盏,没有用指尖去描摹那道半截刻痕,只是缓缓收回手,将粗布放回桌角,像什么都没发现,什么都没察觉。

    不能动,不能问,不能声张。

    只是一道半截刻痕,只是一个半边的字,只是一丝似有若无的关联,连线索都算不上,只是蛛丝马迹,轻得可以忽略,淡得可以当作错觉。可偏偏,这道痕,与昨夜那半块碎玉、与戏台上母亲的浅刻、与暗处窥探的影子,轻轻连在了一起,织成一道极细的网,缠在她心底。

    父亲,或许从未真正离开过古镇。

    或许,他一直都在,藏在暗处,看着她,守着戏台,盯着外婆的坟,盯着这盏灯,盯着所有他想埋进土里的秘密。

    窗外的天光更亮了些,晨雾漫过小屋的窗棂,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清润气息,飘进屋内。苏晚灯缓缓走到门边,轻轻拉开门闩,推开一条细缝。

    晨雾扑面而来,凉而软,裹着戏台的清寂,荒坟的静美,天地间一片空茫,没有人影,没有声响,昨夜的喧嚣与伪善,像一场醒得彻底的梦,了无痕迹。

    谢寻还在。

    他立在戏台前的荒草旁,背对着她,身姿清挺,被晨雾裹着,像一幅淡墨山水里的人影。他依旧穿着昨夜那件被雨打湿的长衫,却不见半分狼狈,周身透着一股沉静的、安稳的气息,像从天黑守到天亮,从未离开,从未挪动,只为护着她这盏灯,这间屋,这份静。

    苏晚灯没有出声,没有唤他,只是透过门缝,静静看着他的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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